我的裸奔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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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当邓玉娇案出现在公众面前时，一向强势的官方立即在互联网上成了新的“弱势群体”。无论官员在现实中是如何地飞扬跋扈；但一遇到网络，立即就束手就擒。请大家注意，网络也是现实。当今的中国，网络正在成为中国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个发言平台。借助这个平台，昔日在事务处理中占了主动权的官员，开始了“噩梦”。换到了网络上，这些手握大权的官员，就无所适从，很是狼狈，任网民宰割。因为那些反对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一个人，而是成千止万的“旁观者”。他们的意见和愤怒，汇聚成了坚不可摧的力量；官权在这种力量中，被彻底地瓦解了。或者说，邓玉娇案也只是一个平台，是众多努力的中国人，想借这样的一个平台，来要求自己生活的社会能是一个公民社会罢了。因此，没有邓玉娇案，还会有李玉娇案，王玉娇案。因为有了网络的参与，有了不屈的网民的行动；这些本来是普通的刑事案件，却因为社会矛盾，有可能成为国家转型中的标志性事件。

  事实也是，邓玉娇案在发生之后，网民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其中。现在的这个结果，看似是网络民意表达后的网民采摘的一个“胜利果实”。其它的可能性，还应该包含中国政府高层借网络民意来削弱地方官员的手中权力；也可以是从邓玉娇被定性有防卫过当但被当场释放的行为，解释为高层向民意妥协的一个结果。当然，还一个可能谁也不会相信；那就是如果没有网民的参与，邓玉娇的命运会是如何？会不会象现在一样，重获自由身？当然，这种可能在很多网民眼里，应该是极不现实。不过，象杨/佳，和在北京刺杀城管的那个退伍军人，最后不是依然被“依法治罪”？那么多的网民神情激动，甚至失声痛哭，要求“特赦”，结果呢，还不是无法“法外开恩”。但邓玉娇案却不同，它不属于法外开恩的范畴。按中国的法律，邓玉娇最多是防卫失当。所以，邓玉娇案本来就应该这样判决；只是我们按中国地方政府官员的一向做法和为官风格，想当然地认为“他们会如何如何”；这种结果只存在于我们事先的“想象之中”，还没有成为现实。也便是说：在邓玉娇案中，存在了两种去向：一是我们无限地放大了政府官员的“左右司法”的习惯，认为他们是恶的创造者，所以最后一定会判决邓玉娇重刑，维护官员的尊严和保持官员群体的稳定；倘若最后的结局不是如此，这也算是委屈了这些官员们。人们都有这样的意识：比如一个强奸了99个女人的暴力犯，我们会把第一百个女人的被强奸的罪也强加在他身上。但也许那99个女人的被性侵犯，是这个暴力犯的罪行；但第一百个女人的被性侵犯的帐，也算在他头上，却真的是非常不公平。另一种去向是本来政府也是准备这样来判决邓玉娇的，判一儆百，可惜是强大的民间舆论力量的推动，让他们“坐失良机”。所以他们在邓玉娇案中的“恶”，只能存在于我们的幻想中；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应该被惋惜的；毕竟，我们不能怂恿官员，让他们每一次手上都沾满血腥。

  中国引进互联网是一种进步；虽然在互联网中有无数的限制手段，但国内公民基本的或正常的发言，还是可以被接受，被容忍，甚至被当作监督而给以重视。这种不自由可以和美英相比；那确实不是一个档次，也可以和朝鲜相比，那也不是一个档次。从这种对比中，我们可以清醒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假如互联网和美国人一样自由了，那互联网在中国也就彻底地丧失了它的政治使命。同样，我们也应该看到，每一个国家在民主之前，都是经历血与火的考验；是无数人的努力甚至生命的付出换来的。他们当时的糟糕的状况，并不比我们现在的社会好多少。我这样说，只是想告诉你：自由和人权是一个社会最美好的东西；但这种美好的东西，并不是天生的；它需要那些需要它的人，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去追求。而这个过程，将是漫长而充满艰辛的。我们现在正在这个过程中。别人也是从这个过程中过来的。

  我觉得中国正处在转型的前期。民众在观望，政府也在观望。民众希望政府能主动成为“人民的政府”；政府也希望借助人民的呼声来消灭来自政府部门内部的反对的声音。而正是有了这种意向，互联网在中国，才能蓬勃地发展；以民意为集中的天涯，凯迪和网易，正成为中国网民事件的轴心。许多网络事件如此，邓玉娇案也是如此。我们看到了一向强悍的政府不再强悍，它一直在退让，一直在妥协。对于习惯强势权力中的政府来说，作出这样让步和牺牲，确实是“非常了不起”。事实是，在中央政府主导下的舆论中，往昔出台一个又一个红头文件无法解决的问题，现在却因为有了互联网暴光，而让中央政府有了监督和控制地方政府“权力无法无天化”的可能。

  邓玉娇案在民主社会里是个案，是不会有人关注的；当法律无法成为人们责备的目标时，很多案件人们就会把它交还给法律。到了我们这个社会中，邓玉娇案却成为“典型的事件”，被人们热议并激烈地抗争着，那是因为人们不相信法律。一个没有公平、公平的法律的国家是糟糕的；而现在，这种糟糕的局面正在被前所未有地改变着。网民的智慧和力量正成为不公的法律的拦路虎。所以，这是一个卑鄙的时代，这也是一个伟大的时代。当卑鄙粉身碎骨的时候，也是伟大粉墨登场的时候。在民间的力量中，我们看见的是，那些曾是高高在上的官方权力，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瓦解。